此系列文章均来自于文乡枞阳,作者王乐群,特此说明。

田野调查手记·浮山摩崖石刻(七)

 

浮山篇·浮山摩崖石刻(七)

作者:王乐群

 

  本篇为你介绍“齐之鸾、于思诚、方洵、方绰题诗摩崖石刻”。

齐之鸾、于思诚、方洵、方绰题诗摩崖石刻,在栖真岩东侧陡壁上。刻文右起竖排,部分刻文已难以辨识。内容为:

大明正德辛巳阳月十八日兵科左给事中邑人齐之鸾太学生方洵方绰目雪棋道人淮阴于思诚同游,分韵各赋名岩六六鬼神剜未到先烦驻马看碧树倒遮飞瀑细舟梯平跨石龙寒台边药灶犹能爇竹里茅庐便自安况有山邻时送酒兴来真欲解微官历磴披罗兴未穷石床再扫翠微中金樽醉俯冈前月铁笛横吹洞口风寨古似闻山鬼泣湫深应与石溪通岩岩可作神仙窟搔首中霄叹转蓬之鸾天造灵岩浮水上色分金翠气氤氲……应喜钧天乐可闻思诚……方洵穿云历尽石巍巍……好山随我一时归方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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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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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之鸾、于思诚、方洵、方绰题诗摩崖石刻,题于明正德十六年(1521),楷书阴刻:齐之鸾二首,于思诚一首,方洵诗一首(刻文已难以辨识)、方绰诗一首。

齐之鸾(1483—1534),明官员、文学家。字瑞卿,初名云鸾,号蓉川。明南直隶安庆府桐城县人。

明正德六年(1511),齐之鸾登进士第,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授刑部给事中。开了今桐城、枞阳士子由进士入翰林院为庶吉士之先例。

齐之鸾既居谏职,责任在身,当仁不让,敢于直言。

明正德初,太监马永成死后,明武帝想给他家族中的九十多人封官授爵。齐之鸾上疏直语:“永成贵显,用事十有余年,兄弟子侄皆高爵美官。而其侪复为陈乞,将及百人。永成何功?恩滥至此,臣恐天下闻而解体!”齐之鸾多次力谏,封授未果。

正德十二年(1517)以后,明武帝为了方便玩乐,取假名叫朱寿,又自封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十月,武帝在应州督战,击退入塞的鞑靼之军后,下诏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剿寇有功,宜特加公爵”,加封为镇国公。这是一件极其荒唐的事,举朝大骇,文武百官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唯齐之鸾上言:“自古天子亦有亲临战阵勘定祸乱者,成功之后,不过南面受贺,勒之金石,播之歌颂已耳,未有加爵酬劳。如今日之颠倒者,不知陛下何所取义,为此不祥之举,以駴天下耳目,贻百世之讥笑也。”这样的话也敢讲,真是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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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四(1519)年六月,朱元璋五世孙宁王朱宸濠在江西南昌举兵反叛。武帝令张忠、许泰领禁军征讨,派齐之鸾随军纪录战功。张忠、许泰尚未到赣州,朱宸濠即已被王守仁击溃俘获。当时张忠等因妒忌王守仁独得大功,想夺其功劳,百般威逼齐之鸾为其记功,齐之鸾坚决回绝道:“江西守臣有功不记,却滥记无功的权贵,如何向黎民百姓交待?我宁愿丢官,也不枉法。”主持正义,痛斥佞臣。王守仁平定叛乱,功不可没。但朝中一些佞臣小人,竟互相串通,居然无中生有地大肆诽谤王守仁先曾与朱宸濠勾结。齐之鸾置个人利益与安危而不顾,挺身而出,向武帝上书说:国家之大不愁没有良臣,怕的是对他们信任和使用不够。一般来说,正直有为的官员,必然要遭到阴险浅薄之徒的造谣中伤,因而往往被皇帝排斥而不受重用。对这种情况的发生应感到十分的痛心。南赣巡抚王守仁击败叛军并生擒朱宸濠,当应褒奖,却被诬陷为与叛军同谋。王守仁乃忠良有才之臣,对朝廷若有二心,臣之鸾愿以全家性命担保。齐之鸾伸张正义,力白其冤,王守仁得以免祸。

 

田野调查手记·浮山摩崖石刻(七)

 

明嘉靖皇帝即位伊始,齐之鸾不改直性,首上疏言:“祖宗法制,悉纷更于群小。补救之道,在先定圣志,次广言路。先朝元凶虽去,根据盘互,连蔓滋多,犹恐巧相营结,或邀定策之赏,或假迎扈之劳,以取怜固宠。天下事岂堪若辈更坏!言者久遏于权奸,欲吐忠鲠懑愤之气,必有不顾忌讳,至于逆耳者,在嘉纳而优容之。若稍或抑裁,则小人又乘之以雠忠直。言路一塞,不可复开,大为新政累矣。陛下诚举迩年乱政,尽返其初,中兴之烈可以立睹。”论及前朝弊政,建议世宗罢黜奸佞,起用正人,广开言路,以宏帝业。

终因忤触权贵,齐之鸾于嘉靖元年(1522)秋被谪贬为崇德丞,从此,齐之鸾离开京师。随后,历任长兴县令、青州同知、南京刑部郎中、宁夏佥事等职。

嘉靖九年(1530),齐之鸾奉命主持了以花马池为喉襟总要,筑成了南起大坝堡、北连三关口,长达八十余里的长城关。嘉靖十年(1531)三月至七月,完成了东起黄河沙湖、西至贺兰山枣儿沟,全长十七点五公里的北长城(古称“边防北门关墙”,俗称“大武口长城”)的修筑,从此,宁夏一带边境有了抵御外敌侵扰的军事屏障。

齐之鸾修筑长城有功,调任河南副使兼本省提学副使,嘉靖十一年(1532),改任山东临清兵备副使,后历任顺天府丞、河南按察副使。

齐之鸾“早负诗名”,文采勃然,学问广博,一生创作了大量的作品。有《蓉川集》七卷。

《蓉川集》内奏议,简洁明了,文笔流畅,词多剀切详明,且多遒劲之气;文思泉涌,语意新妙,落笔如夙构。他的散文,善于用朴实无华的语言,直抒襟怀,大多以叙事、议论见长,有气势,多变化,波澜起伏,议论风生,事与理完全相合。

他的诗,“皆切民瘼国猷,笔力遒健,曲尽事情”,“往往造语出人意表,大抵孤行其意,无所依附”,由此其“立朝之风节凛然可见”。他诗的创作如同其人,不好艳靡,充满个性,但言之有物,皆发自内心之诚。主要表现出了一个正直的封建知识分子对时政的态度及其不与流俗合污的情操。在明中叶诗坛上占有着一定地位。

齐之鸾位虽不显,然在正德、嘉靖之间,他敢于上书言事,关心国计民生;他临危受命,修筑长城;政绩卓著,百姓爱戴,终被称为“一代名臣”。他“精思果力”,“文辞宏丽”,“以诗著有明中叶”,“开吾乡(明桐城)风气之始”,是“今桐城、枞阳文化的先导者”,对枞阳诗派和桐城文派的形成有着先导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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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调查手记·浮山摩崖石刻(七)

 

留存在浮山的这两首齐之鸾题诗摩崖石刻,前六句赞美了浮山的优美景观,后二句诗人忽一转笔:“况有山邻时送酒,兴来真欲解微官”,“岩岩可作神仙窟,搔首中霄叹转蓬”,诗作旋即别开生面,令人称绝。时正值权力交接时期,官场上争权夺利,腐败昏暗。十年的仕宦生涯使齐之鸾能目睹仕途“风波之险恶”,亲尝宦况的苦味,而日生厌倦之心。这二首诗正是他对自己当时所产生惮思和远离尘缘心境的透露。

有志书、诗选收录这两首诗时,均认为是胡缵宗的诗作。这个错误,当予以纠正。

于思诚,淮阴(今属江苏)人。生平事迹不详。

方洵,字可苏,号少泉。明成化元年(1465)举人方瓘孙,方圭次子。桐城桂林方氏九世(中六房)。明嘉靖四十三年(1564)举人,授浙江昌化知县。亲临实地,丈量田亩,核查面积,赋额从轻;遇水旱灾年,实行查灾与怃恤并举,民甚德之。在任三年,辞职归里,昌化百姓挽留未成,乃立“去思碑”,碑文有语曰:“仁以保民,而廉以成之;明断以肃民,而勤以行之。”著有《海航稿》。

方绰,字维裕。桐城桂林方氏九世。太学生,官浙江布政司理问。

 

调查者:枞阳县文物管理所

    枞阳县博物馆

摄  影:吴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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