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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老年间,东北老百姓活着不容易。有两大祸害,第一个便是这鬼天气,凛冽的寒冬持续半年,冬天出门那是撒尿都要带个小棍儿。

 

在这恶劣的天气中,东北人土里刨食不光要用半年的时间赚一年的口粮,最关键的是在大雪封山的整整的半年中,东北人连门都出不去,所以便有了猫冬这个词。

 

而另一个祸害那就是漫天遍野的土匪,老年间东北是日寇占领的地区,日本人装备精良,能够在我神州大地肆意妄为,却奈何不了小小的土匪。

 

为什么?

 

土匪人少地熟,漫天遍野的跑,根本抓不到人影。二来东北的天气也实在恶劣,有一年冬天不要命的土匪绑了个日本女人,玩完了之后冻成人棍送了回去。

 

引来三百多个日本兵剿匪,用当时最好的装备上山,结果在雪中迷了路,那尸体一直到第二年开春才被发现,但是枪都没了,也不知道是武装了哪一股土匪。

 

土匪也分好多种,有像座山雕那种大柳子,也有一些不成气候的小胡子。要说祸害老百姓来说,小胡子比大柳子更可恨,因为这小胡子搞不了富人,只能拿老百姓开刀。

 

今天讲到这一股胡子领头的人名叫小冰龙。便是这其中最恶劣的纯胡子。

 

纯胡子是专门祸害老百姓的,大户人家他们也打不了。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有的时候下山抢不到东西,连咸菜都抢。而且还绑花票,打排子炮,罪大恶极,令人发指。

 

这一年小冰龙这一帮人绑了一个马上要出嫁的大姑娘。这姑娘家里穷,他们绑回去之后不光打了排子炮,而且还在姑娘的脸上,用刀划完之后放蛆虫,又割了姑娘的耳朵送到这丈人家。

 

老父母就这一个姑娘砸锅卖铁的筹钱也不够,最后爹爹附近跑到日本人的医院也不知道卖了什么,用命换了一笔钱回来。这老太太才勉强的把女儿换回来,可换回来的女儿已经被糟蹋得不成人样,更因为被打了排子炮,被人退了亲,连做人都做不成了。

 

老太太上吊死了,大闺女跳了河。这事儿激起了民愤,小冰龙一群人一看事情闹大了,正好赶上大雪封山,于是提前散伙去猫冬。

 

土匪猫冬也有讲究,要么装成在外打工回老家,要么跑到哪个镇上住大车店,当然最多的还是跟其他的女人结成了对子。

 

这些女人有的是窑姐,有的是有丈夫的,这丈夫要么是太过软弱,要么是残疾,要么便是吃软饭的。

 

土匪过去了,半夜不走门而是敲窗。

 

里面的媳妇会问丈夫大兄弟来了让不让进?

 

丈夫此时此刻必然装作很为难,吭吭唧唧半天,然后说这死冷寒天的让大兄弟进来吧。

 

每年的第一次见也不空手,拎着鸡鸭带着酒,热炕头上一吃一喝,晚上三个人就一起睡了,等到第二年开春河水解冻的时候,土匪便要告辞,重新上山落草。

 

这时候小媳妇儿就跟送丈夫一样穿戴整齐,却有个规矩不能出正门,站在屋里对土匪说,死鬼,今年你可早点来。

 

土匪应了这一年也就过去了。

 

小冰龙的手下便有这么一个与人结伙。此人高度近视,外号老瞎眼。平日里带两个瓶子底厚的眼镜,冬天帮人家垒猪圈的时候碎了,也没有再去买,想着回山别去抢一个。

 

回山的途中路边别看这一个穿花叶子(衣服)的大闺女。

 

老瞎眼当下这个乐呵,刚刚要上山碰到一个花票,想都没想过去把绳子往脖子上一套,拉着就走。

 

这大闺女也不吭声,被他拉进了树林,往山上越走越偏。

 

老瞎眼还没碰见这么乖的。他看不清,便去伸手摸。

 

这姑娘身上又凉又硬,还有着一层绒毛。离近了看的确是个娘们儿,脸白乎乎的一层白毛,其他也看不清楚。

 

老瞎眼一拍大腿心说,为什么这娘们不说话?原来是毛子女。

 

老毛子在当时是东北人对俄国人的叫法。都传说俄国人无论男女一身都是毛,人高马大,皮肤又白,可说真的,这穷乡僻壤的老百姓又有几个见过。

 

老瞎眼一看是外国花票,别提多高兴了,哼着小曲儿扯着绳便到了山寨下。

 

说是山寨,其实就是几间破木板屋,但胡子也要脸面,几间破屋也分仓库议事厅练兵厅。老瞎眼来得早,打毛子女往仓库里一关,转身找酒去了。

 

为什么老瞎眼不碰毛子女,因为这小冰龙真不是个东西,这种事情他总要排第一。若不顺着他的意,他也不管你是兄弟还是父母一刀便捅下去。

 

下午的时候该来的都来了,老瞎眼把仓库打开,大家看到暗处站着这个娘们儿,周身一层雪白的绒毛,谁也不知道毛子到底该长什么样。都期待万分,就等着小冰龙回来。

 

等到晚上小冰龙终于回来了,一听说绑了个毛子女,真是乐开了花。当下招呼兄弟们喝酒吃肉,等着来排子炮。

 

酒肉过后小白龙拎着腰带便去了仓库,突然听到里面枪响,小白龙捂着肚子跑了出来,肠子淋了一地。

 

兄弟们吓坏了,然后便毛子女一蹦一蹦的跳了出来,身上白毛月光下长得更长。远看就跟成了精的大马猴一般。

 

土匪掏枪便打,子弹打在毛子女身上就跟破棉絮一般一点回应都没有。毛子女一蹦三丈,抓住老瞎眼撕成了两半。

 

再仔细看?哪里是什么毛子女?白毛里面是一中国老太太,这活脱脱就是一个长白毛的大僵尸。

 

老瞎眼还真是瞎了眼,此时此刻满腔热血洒在白毛尸上,瞬间就被身上的白毛吸了个干干净净。

 

其他人吓坏了,掉头便跑,也分不清到底是僵尸还是毛子女了。

 

而小冰龙把肠子塞了回去,捂着肚子跑到了山下,倒在河旁,昏死过去。

 

要说这土匪命硬。第二天早晨竟然悠悠转醒。他捏着肚子沿河向村庄走去,正碰到一个小媳妇儿在河边站着,脸冲着河水。

 

小冰龙握着枪,让那小媳妇救他,小媳妇转过了头,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她慢慢的走到小冰龙的面前,看了看他腹部的伤口,闷声说我有针线给你缝一下。

 

小冰龙有枪指着小媳妇的腰坐在地上,小媳妇拿出针线,但他的腹部缝了一圈。小冰龙的手可没有老实,一直在想媳妇儿的腰胯捏着。想着等一会儿自己好了,好好玩一下这闺女。

 

等到缝完小冰龙想起身就感觉脚被捆住,低头再看自己的肠子在脚上打了个结。稍稍一动,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小冰龙要开枪打小媳妇,却感觉手腕一量一把匕首扎在了他的手腕上。小媳妇踢飞了枪,撩开头发露出一张残破的脸。

 

她咬着牙问你还记得我吗?

 

小冰龙这才想起来是去年立秋让兄弟们打了排子炮的那个大姑娘。

 

大姑娘看小冰龙动不了,该去河里淘了水,浇在晓冰龙的手腕上。刚刚化冻的河水冰凉透骨,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小冰龙想要反抗又被划了一刀,然后便又淘了水浇在伤口上,也不知道小冰龙挨了多少刀,反正等到别人发现他的时候,小冰龙已经变成了小冰柱。全身上下都被划烂,没有一处好地方。而在冰里,还冻死了许多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蛆虫。

 

乡亲们认得小冰龙,集结了一群人上山上,发现小冰龙手下的胡子全都死了,死状甚惨,四肢残骸铺了一地。拼不出个人样。最后还是在地窖里发现了一个活的,可惜也疯了,坐在那里不断的反复唠叨说毛子女杀人了。

 

至于那浑身白毛,手撕男人的女人也不知所踪。自那以后到大小兴安岭打猎的猎人总会发现被撕碎的野兽。

 

甚至连狗熊老虎也在其中。

  

  

  

 

 

  2

  这小冰龙,不对,是小冰柱死了,可没有绝户。他有个相好的是个窑姐,当年小冰柱费尽心机把她赎了出来。俩人生了个儿子,暂且就叫小冰溜吧。

 

那窑姐虽然出身不好,可也算只贞烈,一个人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辛辛苦苦拉扯儿子长大。

 

等到他儿子长大后,那也就是解放后了。家里的成分太不好,父亲是土匪,母亲是窑姐儿,虽然后来被划成了贫农,可一直到30大多才勉强找了个媳妇。

 

这媳妇儿有些痴傻,万事都凭老丈人家做主。第2年生了个白胖小子,那时候老传统还都在,家里的孩子抓了周岁。这孩子什么都不要,就呀呀的指着墙上小冰龙留下的猎枪。

 

第2天小冰溜出门上集,刚刚出门碰到一个老乞丐,老乞丐少了一耳朵,脸上疤痕盘踞好似一条条蚯蚓在爬。

 

这老乞丐看着门上过周挂的长命百岁锁,开口说你生孩子了。小冰溜一愣,以为是乞丐要讨钱,便没有再理他,转身走了。

 

突然又听那乞丐桀桀怪笑道,我宁可万劫不复,也必杀你八代。

 

当天晚上听到门外有响动,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声。

 

壮着胆子去开门。看到院子里有个红影,坐在地上,头顶一个极粗的白蜡烛。

 

四周围了一圈黄鼠狼,就跟人一样蹲在地上,不停的朝红影跪拜。

 

东北人没有几个敢招惹黄皮子的,更何况这么多。

 

小冰溜急忙关门回屋,死死把门顶死,一夜也不敢合眼。第二天天明便听到了敲门声,自是不敢应声,但是敲门声断断续续可是不停。

 

一直到晌午头,小冰溜拿着炉钩子壮着胆子打开门,迎面就是一个红影。

 

抬头看到那有人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吊死在自家的门框上。这敲门声是她的脚在不停的碰着门板发出的。

 

小冰溜抬头再看,竟然是那个老乞丐,这么大的年龄穿着如此鲜艳红衣,配上那张扭曲到似乎在笑的脸。甚是恐怖。

 

小冰溜双目一闭,昏死过去,任凭丈人家找遍中医西医出马仙,全都没有任何办法。

 

大概过了七天,眼看着人不行了,小冰溜突然就醒了。坐在那里看到自己老丈人却喊亲家,说:我这辈子作恶太多在阴间受苦连累儿子。现在遭八辈绝门之祸,我孙命也在其中,若结婚生子,不出百日必死无疑。

 

说罢一蹬腿儿,别彻底没气。

 

家里人真的吓坏了,慌忙跑去找算命先生与出马仙各个地方走遍了,都没有把握说能保证孩子一生平安。

 

后来听人劝,给孩子改名白一生,一方面是让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活一生,另外用取自道生一一生二这句,希望道家经典能在危机时候帮点忙。

 

白一生小时候活得还算顺利,十八九岁参军。要是他们白家的确有点不一样的地方,白一生身手很好,身上带着一股不怕死的狠劲儿,可是就是不喜欢条条框框的束缚。

 

白一生在捞了几个三等功,练就一身本领之后,老老实实的回家,自己种地,却不敢娶媳妇。

 

此时,能走动的亲戚早就没了。一条光棍吃饱不饿,天天赚点钱,便去喝大酒。

 

东北的男人有一个极不好的习惯叫做喝大酒。你不要以为喝大酒的人酒量有多好,可能半斤便倒,但是他可以一小盅一小盅的喝,从睁开眼睛一直喝到睡觉,每一次喝的量连舌根都到不了,充其量润润唇。

 

而且只要酒,对于其他的没有任何的要求。一个咸鸭蛋喝三天,一盘花生米能喝到过年,最厉害的就着自己臭脚丫子的味儿也能喝一天一宿。

 

白一生还好没有这么严重的酒瘾,可也小酒不断。

 

这一天和朋友喝完半夜往家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集市,到处都是人头,甚是热闹。他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个摊位,也凑热闹挤了进去,一看原来是个抽奖的。

 

那时候的抽奖全是个人的,开着一辆车走街串巷,找几个托把大奖抽走,用小奖骗人。

 

这七里八乡走完一来一回也能混个万元户出来。

 

五毒向来是一家,白一生抬头看奖品吓了一跳。一等奖汽车二等奖小楼三等奖居然是马旁边还有一个白净净的娃娃。

 

再看特等奖,居然是一个盖着红布头的女人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动,白一生看不到脸但觉得身材极好。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就缺女人,在这年代女人保守,不结婚是不会让你碰一根手指的。

 

白一生不太信这是特等奖,问道,真的是个女人,贩卖人口是犯法的吧。

 

那老板眯着眼说:她是自愿的犯什么法?

 

白一生还在犹豫,那老板笑呵呵地说:我不要你钱,你试试手气。抽中了奖品我给你。

 

白一生痞子劲儿上来,下手就摸,拿出来一看,三个字。

 

特等奖。

 

白一生哈哈一笑,以为老板会反悔,可没想到人家把那小手往他手中一放,让他赶快回家洞房。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啊,拉着新娘子跑回家,生怕人家反悔。到家打开盖头一看,这娘们美的有点不像话了。

 

皮肤雪白,两腮嫩红,唇角有一美人痣,眼上一对黑云眉。

 

这二十多年的光棍到了今天,什么祖训不能结婚早就扔了,三下五除二上了床,三七二十一办了事,九九八十一就升了天。

 

第二天早晨醒来酒也醒了,回味昨夜妙不可言,伸手就搂自己的新娘,想要重取一次真经。

 

一碰就感觉手感不对,掀开被窝吓得差点尿在床上,被窝里哪有什么新娘子,只有一个被揉碎了的纸人,这纸人就剩下半张脸,嘴角的黑点赫然其中。

 

白一生连滚带爬的出了门,跑到大神儿家,跪在地上就求人家救救自己。大神儿问老仙,但是老仙不敢管。

 

老仙出马是为了修行,平日里问病问灾,碰到个孤魂野鬼,基本上也是文斗不是武斗,也就是讲条件,你要什么什么,你想干什么什么,你看我们五大家族在这里给个面子行不行这类。

 

而这次一看,碰到硬茬了,谈是解决不了了,打还未必打得过。

 

老仙才不肯用自己的道行去为凡人拼命。

 

白一生可不敢回家了,赖在大神儿家就是不肯走,最后大神儿无奈的说:“你去通北镇找一个叫林小强的人。这孩子虎了吧唧的,或许敢帮你。”

  

  

  

  3

  白一生是胡子的后代,不怕死,但是也真怕鬼。尤其是昨夜还跟自己翻云覆雨,移形换位的小娘子,早晨一看成了纸人。

这反差太大,差点没吐了。

一听大神儿说有个虎了吧唧的人能帮自己,顿时连滚带爬的去了通北镇。

要说林小强在这一年干什么?其实没干什么,林小夏没了内丹,元气大伤,只在十五月圆之夜苏醒,平日都趴在林小强的肩膀睡觉。当然别人看不到。

脱去人形的林小夏此时此刻也不是四五岁模样了,现身时便是那一人多高的金鼻白毛鼠。

到底是人妖,跟普通灰家人现身并不一样。她若人形站立,胸臀凸起,俨然人类青春期少女的形态。

而且可能是内丹中带着记忆的关系,人也成熟,两兄妹难得一见的时候,她反倒如姐姐般。

林小强既然出马了,肯定要看事儿,他领的是一个堂口,林小夏沉睡期间其他灰家仙便轮流坐班,勉强支撑这堂口不倒。

几个月也没啥大事,基本上老仙面谈也就算了,但是半个月前林小强管了一个出马仙一般不该管的事,于是落下了一个虎了吧唧的名头。

这通北镇上一家四口,男人上建设林场伐木,几天都回不来。老娘们在家坐不住了,便想去找自己相好的快活一宿。

于是给家里俩孩子烙了饼,撒谎说自己去姥姥家找点东西,明早回来。东北人养孩子都糙,说扔家就扔家了。

可这老娘们刚走没多久就回来了,跟俩孩子说自己不去了。晚上睡觉,大儿子就听到咔吧咔吧啃鸡爪子的声音。

问:妈妈,妈妈,你吃啥呢?

老娘们闷声说:吃黄瓜呢。

一会儿又听到吧唧吧唧的声音,大儿子又问:妈妈妈妈,你吃什么呢?

老娘们说,我吃柿子(西红柿)呢,你摸摸,汁儿可多。

大儿子一摸果然流了一炕,他生怕让他吃蔬菜,也不问了。第二天早晨,老娘们折腾一夜,扶墙回家的时候,看到小女儿在床上已经零碎了,就剩下一个头。

大儿子倒是没事,四仰八叉的躺在血泊中呼呼大睡。

这娘们吓得惊叫,只见在女儿的腹内飞出一个黑影,也看不清是什么,顺着灶坑钻烟筒跑了。

这事还得了?老娘们都疯了,东北的邻居走得近,开门入户很随意,一听到娘们大喊大叫,都跑了过来。

一看一炕的血与小女孩儿的残骸,吓得连滚带爬去报官。警察来了一问,小男孩就把他妈昨天半夜吃黄瓜柿子这事说出来了。

再问,这娘们死活都不肯当着男人跟邻居面说自己昨天晚上去跟人滚热炕去了。

一个不可能撒谎的人证,跟一个明显撒谎的嫌疑人,这不就破案了吗?

当下老娘们被抓进警察局,再审,老老实实把奸夫说出来了,俩人晚上什么时间干啥了,说啥了,用啥了,绘声绘色跟说评书似的。

抓来那男人一问,也对上了。

这事就蹊跷了,作为嫌疑人肯定不能放,这家男人媳妇没了,女儿没了,尸体里面五脏六腑都掏空了。再听儿子说是半夜嘎巴嘎巴的好像咬人手指头。

 

东北人这时候当然是要找大神儿了,结果通北镇的几个大神儿看了看,说得都差不多,碰到“老钻山”了,老钻山就是穿山甲,当然说得是穿

 

山甲精。这东西牙尖爪利,能够穿山盗洞,在通北这一代一直都传说有一窝老钻山成精,最老的那个因为挖到了金朝大墓,偷了里面的夜明珠吞下去,居然成了内丹,就这么忽忽悠悠拉了一个堂口。

 

可是跟别的堂口不一样,老钻山这一大家偶尔会出现,附在哪个倒霉鬼的身上折腾一下,让大神儿找他,谈点条件也就走了。

 

但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老钻山会吃人五脏六腑。

 

可是找了好几家看都是老钻山成精,通北镇灰家仙居多,每一个都说解决不了,最后都让去问堂主林小夏。

 

林小强这个堂主做得也是狗屁不懂,灰家仙也就是帮他打点威名,等到这男人问到林小强的时候,灰天明专门跑过来,告诉林小强这事儿不能管。

 

老仙讲修行,从来不硬碰硬,最多就是讲讲条件,帮人破破关。碰到硬茬那不是他们的事儿,要么找和尚要么找道士,要么找阴阳先生,实在不行你去问问小木匠有法子没。

 

这群妖成精之后,跟人混得时间太长了,一个个老奸巨猾,万事以和为贵。

 

可是灰天明没有考虑到林小强这虎了吧唧的性子,他一听描述,知道有妖精杀人,还吃了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吃还没吃干净,专挑五脏六腑手指头吃。

 

顿时火冒三丈,一拍桌子说他接了,一定抓到老钻山。

 

灰天明这老鼠脸都绿了,慌忙找来了灰小妹,结果也劝不住。灰家人一看这个架势,全都不管了,反正林小强也就是从那本《十绝阵增补》上学了点阴阳道法基本的东西,莫说降妖除魔,恐怕连找老钻山的能耐都没有。

 

林小强跑去这人家,看到炕上的血迹仍然在,摇晃着身体让灰家人帮忙,结果一丁点回应都没有。

 

连续十天,林小强用尽办法企图找到老钻山,但灰家人就是不肯帮他,反倒把他虎了吧唧的名声传到了十里八乡。

 

这件事儿没解决完,林小强连出马的能力都没有了,当下意识到根源还在自己没有能力,每天拼了命的去翻那古书,妄图在里面找能用的阵法。

 

也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推开了他的门,进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喊着说大神儿你救救我。

 

林小强定睛一看,就看到这男人的脖子上骑着一个女人,这女人长得不错,嘴角有一颗黑痣,此时此刻双手把住男人的太阳穴,正在天灵盖上往肚子里吸阳气呢。

 

林小强一愣,他看鬼的能耐是天生的,这可不是灰家给的。

 

他走到男人面前,低声问:“怎么你脖子上骑个女鬼?”

 

那人颤声说:“是不是嘴角有颗痣?”

 

林小强点了点头,那人都快吓尿了,他说:“这是我抽奖抽来的媳妇啊。”

  

  

  

  

  

 

 

  4

 林小强定睛一看这白一生,二十多岁,体型微胖,神色间有股彪悍的劲头,眉宇中带着一股狠。再仔细看面相,便觉得印堂发黑,双眉距离太远,额骨方正但不饱满有坑,似是短命的症状。

  林小强这段日子被各来路的大仙附体,精神跟大仙融合在一起,多多少少还是会残留一些记忆。这些大仙儿都是修道的,但这里面有个很奇怪的地方,你看大仙修道却又信佛,绝大多数跳大神儿的人都供佛。也就是说出马仙家用着道法修行,又用佛法度日。

  林小强曾经问过灰小妹一次,灰小妹却不以为然,觉得道法跟佛法并不是对立的,宗教才是对立的,而宗教是人类创造的,也就是说万法相通,却被人为的割裂了。仙家无论修什么,那都是自己的事儿,天地之间对于积攒功德自有一番超脱道法佛法的准则。

  简单点说,那就是道家讲的行三千善。

  善则记数,恶则退除,且教持准提咒,三千数满,羽化成仙。

  要说这三千数并不多,但有一条,若行一恶,前功尽弃,计数归零。

  所以能行三千善者,一千余年也未必有一数,当然天地间自有规则,就如同灰家当年想要报复强子却要斤斤计较,算对方欠了多少,自己能报复多少一般。

  天地间的规则说到底就是等价交换,善恶相抵,阴阳相消,也就不计善恶了。

  林小强最近会的东西不少,简单的符咒唱词也都练了,鬼门十三针现在会了三针,分别是鬼封、鬼宫、鬼窟,多多少少也能应付点场面。

  一看来这人脖子上骑着一美艳女鬼,正在吸阳气,二话不说拿出银针,扎向了鬼封。

  鬼门十三针是破邪的,只要你有机会一针针扎下去,理论上能够破除一切附着人体的邪秽,第十三针下去,就算是万年道行的人间散仙,也能魂飞魄散。但是没有人会真的扎十三针,这太损阴德。

  这鬼门十三针自古传下来,第十三针恐怕就扎过一次,那一次山崩地裂,天地变色,被扎的灰飞烟灭,扎人的永世不得轮回,还连累子孙千年,皆为短命。

  林小强一针便扎向了鬼封,而后便是鬼宫、鬼窟,这三个穴位说白了就是把邪物定住了,逼迫它现原形。

  白一生一愣,开口骂道你小子怎么上来就扎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扑通一声,那鬼有了实体,在他的肩膀上滚到了地上。

  白一生还想着怎么在自己肩头滚下一个人来,再一看,这不就是昨天晚上的小娘子?

  他这一生没有中过奖,一直说能中奖都是碰到鬼了,这一次还真的中奖了,也碰到鬼了。当下翻身过去,抓住那鬼的胳膊,压在他的身上。

  林小强一看脸都绿了,心说哪里来这么一个急色的土匪?见鬼都敢晚上扑啊,话音未落,就看到白一生在自己的兜里抠出一颗子弹,塞进了鬼嘴里。

  那鬼嗷了一声,嘴里冒出了青烟,拼命的挣扎,可是被针扎住,根本化不了形。

  白一生在部队待过,知道子弹这东西是辟邪的,他的部队里曾经有一个流传许久的鬼故事,说一场战争中,部队溃败,大撤退。一个兵背着自己受伤的兄弟跑,一面跑一面跟后面的人说话,就怕他失血过多死了。后面的人也应声,两个人一路跑回集合地,迎上来的护士跟见了鬼一样掉头就跑。

  这兵回头,一看那兄弟的脑袋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炸飞了,就剩下一个躯干让自己背着。

  这兵也吓坏了,听到那尸体里面传出声音,幽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怕我死了吗?嘿嘿。”

  这兵吓得开枪就打,然后便看到那无头尸首里面冒出黑烟,怪叫着消失在战场中,在逃窜的途中,不少散发着恶臭的黑血滴在地上。

  几年之后这兵回去再看,那滴血的地方就跟头上的癞子一样,寸草不生。

  自那以后,子弹辟邪,甚至可以伤鬼的传说也就在部队里面流传了。

  白一生家里有猎枪,也有土制的手枪跟当年在部队偷偷攒下来的子弹,平日里山上野兽多,他喜欢没事儿打打猎,改善一下生活。这一次一看自己身边的新娘都给揉碎了,早晨就揣了一把子弹在兜里。

  他这人一身的土匪气,一看有人骑在自己脖子上,也不管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抓着子弹就塞进了女鬼的嘴里。这女鬼看起来甚是痛苦,扭曲之中猛然爆发巨力,一把将一百八十多斤的白一生推飞。

  白一生飞出去三米远,撞得林小强家草墙都跟着颤了三下。

  女鬼也不知林小强深浅,哀嚎着躲窗而去,林小强走过去扶起白一生,拔掉他身上的针。

  白一生这一下子可不轻,差点背过气去,半天才问刚刚怎么不降妖除魔。

  林小强这娃也实在,抖了抖肩说:“我就会这三针,多了不会。”

  白一生气得直拍胸口,但现在他面临的问题很简单,别的人不敢管的事情林小强管了,虽然就会三针吧,可是也真的把自己身上的女鬼赶走了。问题是女鬼既然缠上自己,赶走了也未必有什么大用,思来想去,看外面天都发黑了,一咬牙又赖在林小强家不走了。

  此时此刻林小强被老钻山的事情弄得头大,根本无暇管白一生,可白一生被鬼吸了阳气,印堂又如此的黑,如果放任下去恐怕连三天都活不了。

  他天性善良,当下对白一生说:“我明天要上山找老钻山,无暇管你,要不然你先去庙上住几天,等我事情办完了,便找你一同想办法。”

  白一生看了看林小强,哈哈一笑,然后说:“你个小屁孩儿也敢上这小兴安岭?你知不知道这山里面有多少东西?听说过独眼白狼吗?熊覇?鸡冠蛇?你什么都没听说过,碰到一东北虎你也没命回来。老子是老猎人,没事儿就在山头转,你不就是找个什么老头吗?我明天陪你上去,这一片我熟啊。帮你找到那老头,你帮我破了这女鬼。嘿嘿,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你这家里看起来挺穷的,走,下馆子去,哥给你点几个硬菜。”

  林小强一听,喜出望外,他独自上山找老钻山那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知自己是无头苍蝇乱转,最大的指望就是灰家人或许不会放弃自己。现在有个有经验的老猎人给自己当向导,顿时感觉希望大了不少。

  再看白一生此时此刻印堂黑得发紫,时运降到最低,也真的是该他碰到这倒霉事儿,当下应了,让白一生跟在自己的身边,明天一起上山去寻那穿山甲精。

  

  

 

 

  5

  大、小兴安岭北起黑龙江岸,南抵松花江岸和西拉木伦河上游,为我国古老山地之一。古称“东金山”,又称“夏思阿林”、“金阿林”。“金阿林”为通古斯满语、锡伯语和蒙语,意为“白色的山”、“山岭”,是极冷的地方。后演变为兴安岭。

 

小兴安岭几乎环绕了整个通北镇,但小兴安岭不高,原始森林密布,毫不夸张的说,很多树木的年龄比人类还长。在这样的地域活着,人难免不生敬畏之心。

 

东北把妖称之为仙,这仙家可不仅仅是胡黄白柳灰,之所以这五家出名,是因为他们地盘比较大,跟人类结对子的比较多。

 

理论上来讲,截教说的有教无类,那就是万物都可成仙。当然动物里面成仙的比较多,可也有人家的老仙是松奶奶、柳姑娘、石大人这般。

 

而如果你去找出马的破关,很多女人都是花姐命,这花姐是花仙,听到了别沾沾自喜,不是什么好命。

 

简单点说,万物在这大小兴安岭中都可成仙,但你要上山,能要你命的未必会是妖仙,而是怪!

 

东北关于怪的记载很多。前面白一生说的白狼、熊霸、鸡冠蛇之类的,说的都是怪。

 

上山的人最怕的就是怪,但今天这两个人不怕,白一生跟林小强一个是一身土匪气,一个是有点虎了吧唧,二人去白一生家拿了上山打猎的装备,顺着林场就钻进了原始森林之中。

 

林小强要找老钻山,灰家人又不肯帮忙,思来想去这么多天,在那古书里面找了一个可能的法子。

 

那就是地烈阵,这地烈阵是原十绝阵中第二阵,古书上记载“地烈阵中妙中隐,上雷下火绝无情。纵有五行神仙术,难逃骨化变愁云。此阵按地道之数,中藏凝厚之体,处现隐跃之妙,变化多端,内隐一道红幡,招动处,上有雷鸣,下有火起。凡人、仙进此阵,再无复生之理;纵有五行妙术,怎逃此也!”,针对的是擅长地行术的惧留孙。

 

林小强其实不知道这阵法有用没用,但想着穿山甲擅长的也是土行术,横吧(兴许)有用。可这阵就算能困住老钻山,也未必能找得到。但想着也不会就在林场附近,穿山甲嗜吃矿石,所以瞄准了林中一处产草玉的小山头。

 

林小强二人上山,林中走了一小天,白一生知道这山林中猎人木屋的位置,天黑的时候先领着林小强住下。

 

这猎人小屋也就是个破木板房还到处漏风,二人也不敢生火,啃了凉馒头,喝了凉水,大眼瞪小眼。

 

东北人都能唠嗑,一沉默便觉得尴尬了,白一生咳嗽了几声,然后对林小强说:晚上别出去,听说过熊婆婆没用?小心把你抓回去当男人。

 

熊婆婆的故事,东北孩子睡觉之前总是听过一些。说的是一个猎人上山,被一头黑熊抓住,但是没吃,拎回到洞里当男人用了。

 

还别说,这个男人居然挺好用,生了两头小黑熊,倒也没生出什么怪物来。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这黑熊对男人好了很多,每日给他水果,给他猎物,摆了架势打算恩爱一生。

 

但是男人受不了啊!

 

什么样的人能够在这深山老林里跟一头母熊过一辈子啊,这黑熊也能听懂人话,男人就商量说自己老吃生肉,想要吃点鱼。

 

一人三熊就到了河边,男人又要过河,说采花给母熊带。当时河上是绳索拉的木板桥,男人先领着一头小熊过去。

 

在母熊弄另一个小熊的时候,男人割断了绳索,然后又杀了自己“亲生”的小熊。

 

对岸的母熊怒吼,抓起身边的小熊一撕两半。

 

这故事也就完了,但熊婆婆抓男人回去生孩子这个传说也流传下来了。(不要问我为啥东北人在孩子睡觉的时候讲这种故事,养孩子都糙,不夸张的说,白虎克夫后来只能找个青龙这种故事都讲给小孩子听!)

 

林小强翻了翻白眼,这故事也就是吓唬小孩子的,刚要埋汰白一生两句,突然听到一声咆哮!

 

白一生脸色变了,站起来顶住了门,对林小强说:真他娘的邪性,说什么什么来,碰到熊瞎子了!

 

熊瞎子指的就是狗熊,周身或黑或黄,胸口一巴掌大的白毛,传说要想杀了熊瞎子,必须要把匕首捅到白毛里。

 

问题是根本没有人能徒手杀了熊瞎子,莫说人,就算东北虎也不行。

 

外面狗熊的咆哮越来越近,白一生脸色惨白,东北人性子混,任何时候都不忘记幽默两句。

 

白一生颤巍巍的说:这熊婆婆抓起来了?我最近命犯桃花吧!

 

林小强看白一生的印堂都黑得发紫了,也没接话,过去顶住了门,暗暗考虑灰家人到底会不会看自己死,另外也考虑灰家人到底能不能打得过熊瞎子。

 

这其实也不是埋汰灰家人,一力降十会,仙修的是精神力,把肉体修没才能羽化成仙,而怪修的则是肉体。仙跟怪碰到一起,那基本上就是法师跟战士的对决了,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二人其实也清楚,就这个破门,就这两个小身板子,根本不可能挡得住熊瞎子一巴掌。

 

这熊瞎子就跟白一生的桃花运一样,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耳听到咆哮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还夹杂着树木撕裂的声音,也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招惹了这头大狗熊。

 

便在此时,猛然感觉有人推门,然后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咦的一声。

 

林小强二人一愣,狗熊还在咆哮,林小强要开门,白一生死死的摇头,低声说:这深山老林,大半夜的,怎么可能有女人?

 

外面那女人有些急,轻声说:快开门,救救我,快开门。

 

林小强抬手就把银针扎在白一生的手腕上,趁着他一松手,把门打开,外面窜进来一条青影,转身就死死的顶住了门。

 

再看,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青衣青鞋,体态轻盈,相貌俊朗,带着一股英气。

 

 

  

  

  

  

 

 

  6

  耳听着那熊瞎子越来越近,小女孩松开门就跑到了破缸前。林小强这才发现女孩手里拎着一个不小的面袋子,里面还有活物在动。

 

这口破缸林小强二人早就翻过了。里面只有一些黄米和一包辣椒粉。这女孩将面袋子扔到里面,又把辣椒粉拿出来。便在此时听到熊瞎子已经站在门口,咆哮着,木屋内瞬间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林小强和白一生死命的顶住门。听到轰的一声发现墙塌了半边。

 

这熊瞎子到底不是人,见到什么砸什么,哪里还会走门?顿见一黑毛狗熊口鼻喷着热气而入,胸口那朵白毛似是火焰。

 

狗熊身高两米,体重似有一吨,尖牙利爪。那铜铃般的眼睛前后左右一转便落到了三人身上。

 

女孩大喊一声跑啊,等什么呢?

 

白一生是老猎人,见多识广,拽着林小强就往出跑,一边跑一边对李小强说一会儿它要是追上你,躺在地上装死,熊瞎子不吃死人。

 

林小强回头就看到狗熊跟坦克一般冲来,胆战心惊的说:这跑有什么用?我们还能跑过熊瞎子吗?

 

白一生一面跑一面说:我不用跑得过熊瞎子,我跑得过你就行。

 

林小强一听有道理,一撒腿就超过了白一生,把他远远甩在后面。

 

白一生都傻了,他觉得自己当过兵,还在林子里打过猎,怎么也能跑过一个小毛孩子。

 

可是他忽略了林小强这段日子这灰家人人各种上身。老鼠是干什么的?这是特别敏捷的动物,更何况林小强体内那颗心脏可是千年金丹。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林小强就窜出去几百米,还不忘回头郑重其事的告诉白一生,一会儿记得装死。

 

白一生自以为林小强肯定跑不过他,看到此情此景气得直骂娘,此时感觉大地在颤抖。也不敢回头看,可是已经能闻到那股腥臭。

 

白一生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蓦然转了个弯,一下子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就装死。

 

狗熊的东西还真的就不吃死物,跑到白一生身边用鼻子闻了闻,又用大巴掌给他翻了个面,再闻另一面是不是活的。就是这一巴掌白一生觉得自己肋骨都断了,强忍着剧痛,一动也不敢动。

 

狗熊似乎很不满自己的猎物死了。在白一生转圈咆哮用爪子去撩拨得白一生欲死欲活。

 

狗熊的力气,足以开山裂石,每一下白一生都觉得自己脱了一层皮,然后又感觉狗熊直立起来,背对着自己,似乎打算一屁股坐下来。

 

此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大喊,是林小强!

 

大狗熊转过了身,白一生真有点感动,想着这孩子真够义气,居然回来救自己。

 

然后听到林小强站在那里大声喊到,他没死,他装的,你坐一屁股就知道了。

 

白一生这一次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狗熊可听不懂人语,如坦克般的向林小强冲了过去,林小强抱着一棵树就爬上去。

 

也就是在这时候听到那女孩说,你怎么跟人家上一棵树?

 

其实林小强是故意的,他发现这个女孩惹的祸倒是好端端的爬到了树上,现在把狗熊引到了树下,谁也别想摘出去。

 

林小强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怎么惹这头熊啊?面袋子里又是什么?

 

这青衣小姑娘也不说话,就是在那里呵呵的笑,林小强很无奈,狗熊不会爬树,但这巴掌一掌拍下去树皮横飞,没几下这树好像就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那小姑娘猛然将辣椒粉狠狠的砸在大狗熊的鼻子上。

 

这狗熊口眼鼻都被辣椒粉糊住,横冲直撞跑开,白一生眼看着狗熊冲自己跑来,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装死了,直接滚到了一个沟里。

 

那小姑娘滑下了树,拍了拍手,林小强跟着下来又问道她是谁。

 

小姑娘还真是爱笑,又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说她叫小青,爷爷是个老猎户,但前年死了,她就一直在这里自己生活。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东北人靠着原始森林吃饭的不少,就连白一生这种农民也在没事的时候上山打打猎,赚点外快,改善一下伙食。

 

林小强到坑里把白一生拉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还莫说这身子骨挺硬,熊瞎子拍了几下居然没有骨折,但是青紫一片。

 

林小强二人看小青跑回了木屋,跟着回去,又见小青把那装着活物的面袋子拎出来作势要走。林小强上前拦住,把面袋子抢下,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只小狗熊。

 

在这人间的众多感情里母性肯定是最原始的,也是最强烈的,老母鸡为了小鸡敢跟老鹰拼命,花猫为了小猫敢与豺狼争锋,正所谓虎毒不食子,说到底万物都是为了繁衍延续而生。

 

狗熊当然也不例外。

 

林小强刚刚以为狗熊跑了就跑了,现在看到小狗熊就知道这事肯定没完。

 

小青倒是一点不在乎,伸手又去抢面袋子,对林小强说你知道这小狗熊卖给养熊的值多少钱吗?赶快还给我。

 

狗熊身上有两样东西最值钱,一个是熊掌,一个是熊胆。

 

取熊掌的时候狗熊得死,但是相对于取熊胆来说,死亡反倒是一种仁慈。取熊胆的熊都是活的,饲养者在熊的身上又开了一个口,割破熊胆让胆汁流出。这伤口长好,熊胆之中又有胆汁的时候,如同收获庄稼一般再一次割开,这种折磨会持续到狗熊死亡。

 

而这种痛苦是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活熊取胆即便是放在世界来看应该也是人类对动物虐待的极致。

 

但是熊胆名贵,只要有钱赚,人类似乎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在东北就有不少要活熊取胆的饲养场,这一只小熊在当时便值几百块。几百块是什么概念?正常的农民种地一年如果能收几百块,那便算是丰收年。

 

林小强不肯把小狗熊还给她,小青拼了命的往回抢,白一生突然出手抢了小狗熊,举起来对小青说:“我把这熊孩子还给你,你告诉我怎么捉的小熊。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拎下山,换酒吃。”

 

小青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骂了半天土匪无赖盲流子,最终无法,开口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就把狗熊还给我?”

 

白一生答应,林小强可不答应,他说:今天这小狗熊要是不放了,多少钱我们可能都没命花。

 

便在此时又听到熊嚎传了过来,那母熊想来是在洗去了辣椒粉重新找上门来。

 

白一生嘿嘿一笑,然后说不怕,拎住小狗熊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拿着短筒猎枪放在小狗熊的脑袋上,大咧咧走了出去,眼看着狗熊向自己跑过来。

 

白一生凌空放了一枪,然后对大狗熊说:再过来我轰了它。

 

大狗熊既然真的停了下来,呜呜呜的趴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中,似人般哀求。

  

  

  

  

  

  

  

  

  

  

  

  

  

  

  

 

 

  7

  

  

  入夜的山中出奇的冷,林中山风呼啸而过,似鬼在呜呜的哭,地上那大狗熊趴着,也似人般低呜哀求,白一生手中小熊瞎子也跟着呜呜。

 

几种呜呜声交杂在一起,听起来甚是凄凉。

 

那月光穿过林中缝隙,一地斑驳,光暗交错,照得人心惶惶。

 

白一生满不在乎,猎人便是要杀这些东西的,他今天就吃了冷馒头对白凉水,此时此刻腹中饥饿难耐,一看大狗熊似乎也通人性,喊了一声。

 

狗熊吓了一个激灵,抬头只看到白一生比划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又往嘴里塞空气。

 

大狗熊不通人语,却似乎也明了,当下低呜离开,白一生抱着这三四十斤的狗熊也真觉得吃力,当下坐在地上,招呼林小强把破门板拿来生火。

 

林小强觉得大狗熊可怜,但也不敢贸然放了小熊,畜生必然是畜生,他们三个没有小狗熊这个挡箭牌,今夜可能都过不了。

 

更何况靠山吃山,人就是靠着这股践踏万物的残忍才到了万物之灵的今天。

 

更何况在东北这极端恶劣天气中长大的人,血当然更冷一点。

 

生了火,小青气鼓鼓的要小狗熊,可是白一生一脸的土匪气,手里还拿着枪,她是真的有点害怕。

 

等了一会儿,大狗熊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个蜂窝,此时它已经面目全非,一脸都是包,身后还有不少野山蜂追着它,叮得狗熊哀嚎连连。

 

对于狗熊来说,蜂蜜肯定是最好的食物了,就算它们皮糙肉厚,寻常也不敢去招惹山蜂。就算碰蜂窝,也必然要等到白天山蜂在外的时候再说。

 

此刻为了救崽儿,这头畜生真的是豁出去了,硬把蜂窝丢到附近,然后叫着把山蜂引跑了。

 

可是蜂蜜对于它是最好的,对于此时此刻饥肠辘辘的人类还真未必,白一生宁可要一只野兔子烤了吃,也不想吃这齁甜的东西。

 

一脸嫌弃的过去捡起蜂窝,在火堆里赶走最后几只野山蜂,掰开之后三人就分了。

 

那小青吃得挺香,一面吃眼睛一面打着转,不知道琢磨什么。林小强把手中的那一块蜂巢分给了小熊瞎子,还别说,这小畜生吃得还挺香。

 

过了一会儿狗熊回来,不敢靠近,在火堆外面又附身呜呜哀求。

 

白一生根本就没有放小熊瞎子的心思,端着枪,双腿夹着,也不看大狗熊。这个时候小青站了起来,对大狗熊说:“你有没有钱?你有钱我就放了它。”

 

熊瞎子哪里知道钱是什么,小青比划了半天,然后看了看白一生,小心翼翼的在自己兜里掏出一个金粒子,大声说:金子,你有没有。

 

白一生一看小青手中的金粒子乐了,站起来就要抢,小青连忙缩了回去。

 

小兴安岭是有金矿的,最出名的就是老金沟,传说老金沟本来是一座山,因为盛产金矿,最后硬生生的挖出了一条沟。又因为这里的金子曾经被老佛爷换过胭脂,又称胭脂沟。

 

老金沟就在小兴安岭沿线,这矿脉据说是一条金龙,老金沟是龙头,金子最多被挖完,但龙身龙尾还有金子。

 

天然形成的金矿主要分两种呈现形式,一种叫狗头金,是在矿山中自然凝聚的大块金,因形状像狗头而得名。另一种叫金粒子,是在河床里淘金而来。

 

小青手中的金粒子一看就是河里来的,她比划这么半天,那狗熊似懂非懂的又是一声咆哮而去。

 

这一次小青与白一生都满怀期待的等着,只有林小强一心一意的喂着小狗熊。

 

林小强当然也穷,也想要金子,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出马的,与动物灵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相对于其他人对于动物这种掠夺残杀饱腹的天然优越感,他对于动物有着一种很难表达的感情,就好像是人类之间的友谊一般。

 

这一次等的时间长,狗熊回来的时候,右臂鲜血淋漓,口中叼着一只穿山甲。

 

一看到穿山甲,林小强站起来了,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不吃人头老钻山,现在能碰到一个徒子徒孙说不上有什么线索。

 

另外两个人一看是穿山甲,顿时失望万分,大狗熊慢慢靠近,白一生又摸起了枪,那畜生不敢了,两只熊掌掰住穿山甲的嘴,猛然撕开,一片血雾。

 

白一生骂道:草,敢威胁老子,干了你。

 

那大狗熊站在那里,瞪眼望着白一生,白一生枪指着小狗熊的头,大声道:“你瞅啥!”

 

大狗熊果然熊了,慢慢退后,又趴在了地上。

 

白一生骂骂咧咧几句,小青走到了穿山甲尸体处,突然蹲下伸手在里面掏出一小块矿石,在衣服上擦了擦,果然是一块金子!

 

小青想要偷偷藏起来,可是被白一生发现了,过去一把抢下来,哈哈大笑,喊着这次发了。

 

此时此刻林小强走过去抱住了小狗熊,走向了熊瞎子,白一生端着枪说:你干什么?这狗熊带我们找到金矿,你把小崽子给我放下。

 

林小强没理他,继续向前走,白一生一看吓唬不住林小强,走过来拉住他。

 

低声说:放了它,我们都得死在这个畜生手里。

 

林小强说:松手,不松手我扎你。

 

白一生气得只跺脚,对林小强说:那就是个畜生。

 

林小强说:“它是畜生,你也是畜生吗?而且你回头看看,你不会死在熊瞎子的手中,你媳妇找你来了。”

 

林小强向后一指,白一生吓得一激灵,转头就感觉眼前一蒙,脖子有点沉,天灵盖上冒凉风。

 

这感觉他熟悉啊,那天晚上跟鬼新娘三下五除二之后,就一直都这样。

 

白一生此时此刻还顾得上什么熊瞎子啊,连滚带爬的跑到火堆旁,抓出子弹就往头上扔,除了砸自己一头包,没有任何效果,甚至还似乎听到了脖子上有人冷笑。

 

而这面林小强把小熊瞎子放在大狗熊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大狗熊似懂了,伸手摸了摸小熊瞎子的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强回去,小青已经消失了。他看到白一生夫妻俩这个恩爱啊,一个背着另一个,一个可了劲的亲天灵盖。那感觉就是死了都不会分离的恩爱。

 

林小强也懒得管白一生,随便丢了个没有用的符给他让他贴脑门上,在火堆里面就睡了。

 

梦中看到一个穿着皮草的女人领着一头小熊前来,在他的面前款款一拜,然后说:“你不要向东南走,那里有大怪,你们若去,尸骨难存。”

 

林小强早晨睁开眼,看到白一生眼圈都黑了,有气无力的问去哪里?

 

林小强指了指东南。

  

  

  

  8

  林小强见白一生都快被吸成人干了,头重脚轻,也着实可怜。此时此刻白一生还贴着昨天林小强扔给他的符咒,跟僵尸一般,体内的阳气甚虚,在这潮冷的清晨的瑟瑟发抖。

 

林小强走过去把他额头上的符咒揭下来。掏出银针,鬼门三针下去,定了鬼身鬼形鬼影,这女鬼骤然有了重量,在白一生脖子上滚落。

 

白一生又嗷了一声,想过去打女鬼,但头重脚轻,走路都打晃。

 

女鬼这一宿可是吸足了,小腹隆起,她伸手摸了摸,瞪了林小强一眼。

 

两次林小强都是定了她的形之后没有再动手,女鬼大概也知道林小强的斤两,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捂着肚子就走了。

 

林小强扶起白一生,重新生了火,拾起昨天狗熊扔下的穿山甲烤好,让白一生硬吃了下去。

 

《本草纲目》记载“穿山甲,古方鲜用,近世风疟、疮科、通经下乳,用为要药。盖此物穴山而居,寓水而食,出阴入阳,能窜经络,达于病所故也”,因穿山甲常年居于阴冷之地,所以自身阳气亦足,此时此刻找不到好东西,配着蜂蜜就给白一生补了。

 

当然也没有什么大效果,可是人只要吃饱了,力气也就足一些。

 

二人正吃着呢,突然有了沙沙声,小青钻了出来,也真不客气,坐下来就抢穿山甲吃。

 

林小强发现她又到了一个面袋子,还是昨天那个,里面又有活物。

 

林小强二话不说就抢过来打开,里面有两只小穿山甲,小青咯咯的笑,对白一生说:“今天让穿山甲带我们找狗头金去。大家平分,一起发财。”

 

白一生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好,那面林小强拎起袋子把小穿山甲放了。

 

白一生说:你不是找穿山甲吗?难怪别人都说你虎了吧唧的,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

 

林小强也懒得理他,小青倒是不在乎,一面吃一面说:没事,这比小狗熊好抓多了,你随便放。你放多少我抓多少,要不然你给我狗头金。

 

林小强皱眉问:你要钱干什么?

 

小青没回答,半天才说:要你管?

 

白一生没力气跟林小强斗,闷声吃完,林小强对白一生说:你那死鬼老婆还能找到你,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信物?

 

白一生摇头半天,突然一摸兜,在里面拿出一张纸来。

 

这是他那天抽到的彩票,当时是一张刮刮卡,可是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丝帕的一角,特等奖三个字也不见了,只看到了半句话。

 

“夜半东墙下,不死不分离。”

 

白一生吓得将丝帕扔了出去,林小强捡起,找出胡老三留下的符咒,将它包裹起来,又还给白一生告诉他女鬼暂时已经找不到他了,但这件事还没完,等到出去之后找个高僧超度,否则可能纠缠一生。

 

白一生此时此刻依赖林小强,你看他这土匪气,碰到大狗熊都敢威胁,但碰到无形的女鬼真的是能吓尿了。

 

小青那面吃饱喝足,看了看破木屋,这是她的落脚点,此时此刻已经破烂一半,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林小强赔。

 

林小强对这贪财女孩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也不说这房子是因为自己招来狗熊打破的,小青蛮不讲理的就赖着林小强,让他赔狗头金。

 

林小强吓唬小青,说自己要去找老钻山,去查查到底是不是他吃了那小女孩的内脏,努力把这件事说的很恐怖,可小青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小青也不跟林小强讲理,走到白一生面前两个人嘀咕半天,也不知道达成什么协议,白一生居然说要带着小青。

 

理由是小青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要论狩猎的技巧,比白一生这兼职猎人不知道强多少倍。在这深山老林里,没用几个人敢去偷熊崽子,偏偏小青就敢。而且对于森林也是极其熟悉的,可以当一个向导。

 

林小强知道两个人一定是为了狗头金,也不拆穿,三个人把各自工具带好,向东南而去。

 

又走了一天,小青提前找到了一个猎人小屋,东北打猎的历史及其悠久,这些小屋都是这么多年遗留下来的,数量很多,而且距离大概都在大半天的路途之中。

 

小青跑去套了一只野兔,白一生生了火,很轻松的准备了晚饭,三人也无聊,又说起了老钻山。

 

这老钻山的故事在这个地区版本基本没用什么变化,说完那夜明珠吃到肚子里变成内丹之后,白一生突然道:那你说要是宰了老穿山甲,是不是内丹又能变成夜明珠了?

 

小青兴奋的跳了起来,问那夜明珠能值多少钱。

 

这两个人也没见过世面,半天也商量不出一个数来,最后干脆就说怎么也能当上万元户。

 

万元户这在当时可不得了,就算是通北镇首富估计也当不上万元户,说完这些,小青凑到林小强勉强说:杀了老钻山,我们三个平分夜明珠。

 

林小强没有言语,他不确定这件事到底跟老钻山的关系有多大。

 

小青性格开朗,见林小强不言语就反反复复的磨叽撒娇,突然又听到一声熊吼,这一声比昨天的大狗熊声音还大。

 

最恐怖的是,这一声之后还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也分不清男女。

 

小青脸色一变,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说:要到十五了,熊婆婆又来找男人了。那个臭流氓子,你小心点。你这样的男人,熊婆婆最喜欢了。

 

白一生半生光棍,此时此刻爱情来的太快好似龙卷风,桃花运来的噼里啪啦,对母的也真是心生恐惧。

 

熊嚎又传了过来,白一生吓到了,低声问:“熊婆婆不是传说吗?”

 

小青嘻嘻的笑着说:“你这人好逗啊,你信老钻山,为什么不信熊婆婆?”

 

白一生也不知真假,一夜忐忑无话,第二天再向东南而去。

 

走着走着,白一生猛然站住,抬起了脚,在足下拿出半个骷髅。

 

三人对视一眼,心说离大妖近了,只是不知到底是不是那个老钻山。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三人成三角形向林中摸去,越走白骨越多,有人的也有动物的,最大的是老虎,最小的也有狐狸黄皮子之类的。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魁梧女人叉腰站在一石炉前,炉中冒气,咕噜噜煮着东西。

 

这女人身高两米,粗看也有二百多斤,身着粗布褴衫,胳膊腿上肌肉横生。

 

要不是那胸肌有点下垂,还真的会以为是猛张飞投胎,黑李逵转世。

  

  

  

  

 

 

  9

  三个人眼看着这深山老林里站了一个大老娘们,四周全都是白骨,恨不得说一句打扰了,掉头就跑。

 

三角阵型这是白一生当兵的时候学的,也是当年解放军打仗的绝招,三个人呈三角,然后更多的小三角再组成大三角。在冲锋中,既能防止一炮全死,又有个照应。

 

这三个人全都知道事情不对,彼此打着眼色,慢慢退到了白骨圈外。

 

出去之后才敢喘气,白一生悄声说:这娘们看起来跟李逵似的,到底是人是妖。

 

你看即便白一生见了鬼,但还是对很多事情半信半疑,小青这时候还能笑出来,咯咯的说:熊婆婆吧,都说熊婆婆喜欢男人,要不然你当上门女婿吧。

 

林小强低声道:“哪里有那么多妖怪?我看就是个猎人。也就是长得魁梧点,就是个普通老娘们。”

 

说完了,三人听到林子里有动静,顺着树缝看过去,那大老娘们走到一棵树前,把碗口粗的树夹在怀里,咔嚓一声,如同掰苞米一般,将树掰断,拖回到了是锅前。

 

白一生点头说:果然是个普通大老娘们。

 

说完这话掉头就跑,也不管剩下两人,跑出一里地去,三人气喘吁吁扶着树,开始琢磨这大老娘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小强在梦中曾被那母狗熊告诫过,东南有大妖,千万不要来。

 

动物要化为人形必须要有百年修行,但在这之前,如果要跟人类联系,托梦是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

 

那母熊为了报恩警告了林小强,而林小强一心一意以为这大妖就是老钻山,此时此刻在看,这大老娘们似乎跟传说中的熊婆婆更加接近。

 

其实没有人知道这远古森林里面到底有多少精灵妖怪,毕竟人类历史跟这片山林根本无法相比。

 

三人眼看这般,窃窃私语商量半天,先把自己知道的熊婆婆的故事挨个说一遍,结果因为都是在一个地区,听到的版本没有什么不同。

 

小青的版本多一些,她的爷爷是个老猎人,常年在荒山野岭打猎,吓唬人的故事一讲就是一天一夜。

 

在这个传说中,熊婆婆的故事还有后续。说那母熊当时虽然灵智刚刚觉醒,还不能化出人形,却莫名的感染到了人类的情感,真的是打算跟那男人厮守一生。

 

但是谁能想到男人都是大熊掌子!

 

这男人不光骗了她,还杀了孩子,畜生到底是畜生,便亲手将另一只小熊撕开,这也彻底把她从善修的念头断了。

 

恶修的路当然更简单,也更适合畜生道的本性,熊婆婆因心中的恨有了大修为,每个月等到月圆前后,都会找个男人成婚,只过几夜,等到月缺的时候便如同当初手撕小熊一般,将男人撕了。只用男人的阳气助自己修行,那零星的人性早就随着熊孩子的尸体埋葬在无名河里。

 

从此只得男人皮肉,不求男人真心。

 

追根问底的话,东北的民间传说讲的其实都是因果报应,只是这个地区的人生性狂野,所以讲起这浅显道理也充满着暴力与性。

 

林小强对于小青这个故事结局并不意外,这本来就是东北民间传说的套路,可是看到此情此景,就很惊讶了。

 

他不知道这老猎人到底是怎么把故事编得跟此时此刻看到的一样。

 

小青继续说:我爷爷还说了,要是被熊婆婆抓了,就要一直说对不起,说自己错了,一直的道歉,要是熊婆婆落泪了,还有一线生机。

 

白一生一看小青就是盯着他说的,当下咬牙说:我们是不是来找老钻山,是不是来找狗头金和夜明珠的?这熊老娘们爱干什么干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快点走啊,抓个小穿山甲,然后让他们家来赎人来。跟一头狗熊纠缠不清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股腥风卷了过来,白一生身手敏捷,一个翻滚就滚出几米,头也不回便开枪,出手之后直觉告诉他打到了。

 

刚刚松一口气,便听到一声怪笑:哈哈哈,男人!

 

白一生看到那熊婆婆张开双臂,好似大鸟一般扑向自己,再开枪,眼睁睁看到熊婆婆的身上起了一层灰,就跟没有一丁点感觉般,白一生被那簸箕大的巴掌抓到了天灵盖,硬拎了起来。

 

熊婆婆喘着粗气,把白一生抓到自己面前,张开舌头在脸上舔了一圈,心满意足的吧唧了嘴,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男人!

 

林小强一看枪没用,鬼门三针在手,闪电般扎在熊婆婆的身上,但根本扎不进去,针都弯了,似乎连她身上的汗毛都没扎透。

 

熊婆婆手臂一甩,林小强飞了出去,在地上滚出去十几米,林小强不甘心,想要起来却被小青按住,眼睁睁看着熊婆婆拎着白一生走向了自己的洞穴。

 

白一生刚刚都被熊婆婆口中的腥臭熏晕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自己在一山洞中,四周全都是白骨,这些骨头都不是完整的,全都是从中间撕开的,有的撕得彻底点一分两半,有的撕得不彻底脑袋还连着看着跟圆规似的。

 

白一生颤巍巍想要往出走,突然看到那女张飞拎着一块脏兮兮的红黑毯子进来,自己坐在洞口,然后把这破毯子盖在头上。

 

熊婆婆蒙住了自己的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真的好像是待嫁的新娘。

 

这魁梧的身子将洞口挡得严严实实,白一生咽了咽口水,走到熊婆婆面前老老实实跪下,声泪俱下的说:我妈不让我结婚!

 

熊婆婆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就在洞口坐着,如同一尊石像。白一生道歉了,威胁了,破口大骂了,甚至还动手了。

 

可是这些对一尊石像又会有什么用?

 

白一生眼看着天黑了,扔掉了已经卷刃的匕首,熊婆婆的皮肤山石还硬,白一生猛然就开始怀念自己那鬼新娘了。

 

等到天全黑的时候,熊婆婆站了起来,自己将盖头掀掉,白一生看到熊婆婆口水流了一下巴,一步步逼近白一生,然后一下子将自己那破布衣裳撕开。

 

白一生别的没看到,就看到熊婆婆胸口那一巴掌宽胸毛,雪白锃亮,好似一根根匕首。

 

就在这个时候猛然听林小强在外面喊道:扎那白毛!

  

  

  

  

 

 

10

  小兴安岭里的熊大体分两种,一种是黑熊也就是所说的熊瞎子,动作灵活,但力气也相对小一些。而另一种熊是体型较大,毛色发棕,在东北被称为熊罴,这种皮糙肉厚甚是可怕。猎人如果碰到了熊瞎子有枪还有活命的可能,如果碰到了这棕熊。那么想赢就要靠运气跟技巧了,猎枪根本不可能一枪打得死熊罴,硬碰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在小兴安岭附近经常能看到一种人。那就是一半的脸好好的另一半的脸皮肉翻卷,眼睛凸起。这种人统一被喊为熊瞎子舔的。

 

由此可见熊在东北人的生活中甚是常见,所以对于如何猎熊这么多年也就有了心得。

 

首先就是装死,狗熊不吃死物。但是很有可能会去舔你或者屁股坐你或者用巴掌拍你,基本上它碰到你的时候,不死也会脱层皮。

 

在东北所有的民间故事里。但凡人战胜熊,关键点一定在这白毛之中。

 

白一生是吓坏了,此刻听到林小强一喊,滚在地上拿起匕首直捅白毛!

 

还别说,真的进去三分,但熊婆婆满不在乎,抓住白一生手腕,又将他轮了出去,再然后把匕首从胸口拔出来,放在嘴里就这么咔嚓咔嚓的吃黄瓜一半嚼了进去。

 

林小强冲进洞中,没等站稳就被熊婆婆一巴掌扇了出去。

 

这一下子白一生跟林小强都绝望了,实力的差距似乎不能用技巧来弥补。

 

白一生看着熊婆婆狰狞的走来,满嘴流着口水,那眼神就跟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都说天地有轮回,报应不爽,白一生的爷爷小冰龙,当年祸害大闺女的时候,那狰狞与渴望,恐怕跟现在的熊婆婆一模一样。

 

而那些女孩的绝望与无助,跟白一生也没有什么区别。

 

白一生坐在地上拼了命的后退,碰到什么丢什么,白骨跟石头丢完之后,白一生已经退到了墙角。

 

他拼了命的找东西,猛然在兜里发现了符咒。这符咒是干什么的?是用来包裹鬼新娘的信物的。此刻的白一生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符咒连同着手帕一起丢了出去。

 

对于妖怪来说,他们能够看到符咒里面蕴含的法力,此时此刻这符咒包落到熊婆婆的眼中,散发着点点金光。

 

熊婆婆伸手就捞起符咒,呵呵冷笑,转身丢入火中。

 

此刻的白一生已经避无所避了,他不上了眼,等着熊婆婆那几百斤的身子将自己揉碎,突然觉得有点窝囊。

 

半天只听到了扑通声,熊婆婆可没有过来,白一生睁开眼一看,熊婆婆在那里伸手向空气挥舞,似乎打着什么东西。

 

白一生听到林小强在洞口喊了一声快点跑。

 

此刻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连滚带爬跑到了洞口,然后听林小强一本正经的说:“你俩媳妇打起来了。”

 

白一生看不到鬼新娘,一听这话向洞中望去,熊婆婆依然在打着空气,便在此时,那女鬼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躯体,凄厉的喊道:“快走!”

 

白一生这才确定真的是鬼新娘救自己,当下哭喊着:“大娟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我让你吸个够。”

 

那女鬼再次凄厉喊道:“我不叫大娟子!”

 

“好的,大娟子

 

林小强一看这机会千载难逢,他们跟熊婆婆的实力是靠技巧不能弥补的,就这一身的刀枪不入,他们便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这面拼了命的拉着表达心迹的白一生稀里糊涂的离开,却也不知道为什么鬼新娘要帮白一生,难道女人的醋意已经强烈到超脱生死了吗?

 

林小强拉着白一生,出去又碰到鬼鬼祟祟在四周打转的小青,三人不敢向前走,转了个大弯,向最开始的目的地那盛产草玉小山丘而去。

 

而这面,大娟子纠缠熊婆婆也甚是辛苦。

 

熊婆婆刚猛无敌,举手抬足间开山裂石,这石头山洞被她摸到就是碎石飞溅,抓到就是一条深沟。

 

但大娟子没有实体,熊婆婆再大的力气也碰不到她,只可惜她也碰不到熊婆婆,或者说她不敢现形去碰熊婆婆。

 

大娟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熊婆婆看得到自己,就在她的身边纠缠,熊婆婆脾气暴躁,何时受的了这个?

 

顿足捶胸,拼了命的想要把大娟子从空中拉下来。

 

一妖一鬼就这么纠缠下去,大娟子心知自己肯定不是熊婆婆的对手,只要现形,想来一巴掌都受不了。

 

她此刻就是拖延时间,让白一生离得越远越好。

 

足足斗了一个时辰,狂暴的熊婆婆将自己山洞拆了个稀巴烂,大娟子算起来也差不多了,娇滴滴的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后会有期。

 

说罢便向外飘去。

 

刚刚到洞口,只见黑影闪动,熊婆婆小山一般的身躯挡住大娟子去路。

 

大娟子本来想要在她的体内穿过去,突然感觉熊婆婆不一样了,刚刚的熊婆婆只是一只发狂的野兽,但此时此刻虽然相貌没有变化,却似乎甚是冷静。

 

大娟子向后飘了几米,只见熊婆婆开嘴,在口中吐出一金色小铃铛,这铃铛看起来甚是古老,上面篆刻着无法辨认的花纹。

 

熊婆婆双手猛然合十,重重拍在这铃铛上,巨大的声波以铃铛为中心散播数开来。

 

这声波用肉眼便能看到,大娟子碰到声波,突然重重的落在地上,眼看着熊婆婆向自己走来,想要再变成虚体已经不可能了。

 

熊婆婆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头跟身子,二话不说就要撕开。

 

突然手停了,熊婆婆看到大娟子隆起的小腹,她探耳在上面听了听,然后哈哈一笑,把大娟子都在地上。

 

大娟子劫后余生,颤抖着问:你为什么不杀我?

 

熊婆婆慢慢走到洞口,坐在那里,低声说:我为什么要杀你?将来那个男人杀你的时候,比我残忍百倍。我现在杀你,不过是帮你解脱而已。

 

说完这话,熊婆婆又拿起那黑红地毯,盖在自己的头上。

 

若有若无的童谣在地毯中缓缓传出。

 

“崽崽,崽崽,莫要哭,妈妈领你去过河,过了河啊找哥哥,找到哥哥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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