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山水都在向我微笑,一城的风景都充满着妩媚。桂林,一位处在南岭之南的窈窕淑女,在烟雨蒙蒙中与我相遇。
桂林的名头实在太大,自己当初被小学课本上那一篇桂林山水甲天下给迷住,由此便有了一个念想,这样说来这次是重游而非初访。桂林山水差不多成为了中国旅游业的一个名片,它在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埋下了一个种子,她留下的印象无疑是美好的,这里有着中国最美丽的山水风景,今日造访的中外游客,都在追寻儿时的一个梦境,来印证来重温。
桂林处于北回归线附近,阳光炽热,降雨丰沛,植被茂盛,是属于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丰沛的降雨让城市多了水的滋养从而更加灵动,茂盛的植物点缀着这一泓绿水,越发娇艳,桂林又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秀美挺拔的青山令这座城市山水相协,桂林的山猛一看是有些突兀的,就像溪山行旅图上那座耸立,浑厚的青峰一样,不像我们平常所见的连绵山丘,而是耸峙的峭壁,抬头远眺,远处一座青峰犹如壁画挂在天际,又如一幕青翠色的帷帐,范成大在《桂海虞衡志》讲到:“桂之千峰,皆旁无延缘,悉自平地崛然特立,玉简瑶簪,森列无际,其怪且多如此,诚为天下第一”。虽遥距先人岁月千年,此山此水,重游其所道之景,重寻其所访之物,虽不能与先贤举杯把盏,同飨美景,亦可稍稍弥补缺憾。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要有多秀美的山水才能孕育出这样宁静怡然的心境,滋养出健硕的文脉。“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这是韩愈笔下的桂林,着重突出的便是此间山水。
同学家在漓江上游的水系边上,老镇里有大片的木质建筑,不是像徽式建筑那样的黛墙青瓦,色调是低沉暗淡的,经历了风雨的洗礼,不再光鲜靓丽,由于有着丰沛的降水,这里房子的屋檐特别宽,走在铺满青石板的狭窄小巷,淅淅沥沥的雨水,颇觉得有那么几分味道,这里是活着的古镇,房屋前几只小狗在肆意的打闹,怏怏靥靥的懒猫,半掩着的柴扉与炉上熬着的浓汤。时光在原地缓缓地踱步,贸然而来的造访者并没有打搅到小镇的日常,一切都在波澜不惊中按部就班。
小镇上游是一个水库,水库附近有一个名为江头村的古村落,据说是周敦颐的后人聚居于此,车子拐来拐去,当自己早已不知道身处何处时,前方突然豁然开朗,葱翠的树木掩映着江头村的大门,稍稍前行几百米,豁然开朗,视线猛地放宽,尽头是青山,稻田,旁边一个小溪流过,左侧便是古村落了。与世隔绝一般,不像小镇上的低调压抑,而是非常活泼温暖的色调。在古镇仅仅呆了一小会儿,敬惜字纸的惜字塔,科举祈福的状元井,连绵起伏的笔架山,都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中国自古以来的贬官文化,两广素来被视为蛮夷之地,苏轼甚至被流放到更远的海南!当这些可怜的文人在黄鹤楼头送别,便开始了各自前途未卜的行程,西路路过三湘五岭,岳阳楼头的忧国忧民,永州城外的水石清冽,再到桂林,柳州才终于安定下来,东路途经滕王阁,赣州的郁孤台,终到广东。让这些文化名楼名扬四海的锦绣词篇,竟全都是这些落魄文人一滴滴的行人泪敲打而成。这些回望长安的文人,很多终老南荒,隐没在历史中,可他们带来的文化却流传了下来,一代一代的积淀,滋养蛮荒之地的文脉,终成钟灵毓秀的水乳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