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章(世界的本质是旋转3-拍照与采样),我们初步介绍了奈奎斯特定理的形象理解方法1,留下了对带通采样、倒谱等概念的引子。这一章,继续形象地思考上述概念。
1.前文回顾
在前文中,一个关于照相的思维实验对复平面实轴上的单频率震动开展了研究:
用一个快拍相机,对旋转的复平面拍照,观察各个时刻下矢量的位置。假设拍照的速率是每秒 次,变量n代表第几次拍摄,设, ,则得到采样后的震动为:
这个 是指,每次拍照时,矢量比上一次拍照的照片转了 弧度。
当采样率高于旋转速率的2倍时,可以通过两次观察时刻拍摄的矢量夹角,估算矢量的旋转速度(具备唯一性)。若无此限制,实际上可以推测,无数种旋转速度可造成同样的拍摄结果。
2.采样
现实世界中,我们无法拍摄复平面。相机实际上拍摄的是复平面上两个欧拉向量叠加(相加,除2)在X轴上的一维位置。换句话说,欧拉公式是一维信号在二维空间上的一种可能结构,只可以想象,但无法具体触摸。传感器能够触摸到的只是X轴(实轴)上的一维投影量(每个时刻就1个实数值),如:
- 麦克风记录的声纹,咿咿呀呀,是声音幅度随时刻的变化。
- AD转换器采样量化后的信号,是电磁波能量随时刻的变化。
既然采样是对高维的连续运动(这是欧拉想象的)进行降维、离散量化,那就一定存在损失,或者说模糊。
情况1
继续前文,假设一个4000Hz的频率去拍照(一秒拍4000张),研究一对旋转的向量,这个向量的初始相位是30度,转速是 500Hz(一秒500圈),实际效果如图:上图中,照相机成像的结果只是麦克风测量值由A(比如电压福特)变化到B,那些旋转的向量都是欧拉的幽灵,“Ghost”。我们几乎可以立刻推定,当红蓝两个向量的旋转速度直接加快采样率的整数倍时,拍摄观感不变。比如,设整数m, 当转速变为:
时,可以发现由两部分组成,
第二部分是整数m倍的,带入三角函数中直接消去了。于是,转速500、 4500、8500、12500……都可以拍摄出相同的效果。直观理解,实际就是“当我在下一刻按下快门时,红、蓝两个欧拉向量已经转了好几圈了。
情况2
但实际情况要比上面的更为奇妙。由于我们目前实际测量的是实信号,即欧拉向量橡皮筋在实轴上的投影,因此无法跟踪两次拍照之间欧拉向量的实部、虚部的旋转状态:上图中,向量旋转后,二者叠加的结果与第一种情况完全一致。转速、初始相位为, 叠加结果一致。此时,.
对应到上面的例子,f’=3500Hz, 初始相位 -30度。
由于存在周期性,设正整数m, 当转速变为:
时,可以发现由两部分组成,
第二部分是整数m倍的,带入三角函数中直接消去了。于是,转速 3500、7500、11500……都可以拍摄出相同的效果。这实际上是一种“倒转错觉”,正着转45度,和倒着转315度,效果是一样的。
离散化后频谱的周期性
频谱的意思是频率的图谱,可以理解为“频率的位置”。当现实世界的运动(可以是机械振动、电磁振荡)所包含的所有运动成分在频率上标记起来,则获得了频谱图。还继续例子,我们的例子世界,只有1种运动,即500Hz的匀速圆周矢量运动(时域余弦震荡),它的频谱是这样的:一旦进行了采样,超过2000Hz的部分都会导致模糊,我们把这些拍摄效果完全一致的频率位置,标记在数轴上,便形成了下图。
绿色的部分,0-2000Hz,是奈奎斯特定律规定的采样范围。其余的频率,都是由于采样导致的错觉。采样行为只能准确描述2000Hz以下的运动,并会把所有更高频率的运动“投影”到0-2000Hz以内。
3.频谱的混叠
有了上述的认识,就比较容易思考频谱的混叠。假设我们有2个频率,500Hz与7500Hz,显然在进行4000Hz采样后,这两个频率混在了一处。但也不一定是这样的。假设有一个9000Hz的运动成分,经过采样后,频谱会变成这样:这个运动成分被挪动到1000Hz,与500Hz并不重合。因此,在很多情况下,可以充分利用这个特点,用低档次的硬件(低采样率)配合上带通滤波器,来处理高频的信号。
海阔天空
电磁波究竟是个啥子? 机械波是通过介质的震动承载的,电磁波呢?欧拉公式、傅里叶分析,这些东西构造了一个虚幻的高维空间,把一维运动放在高纬度去分析。但这些都是数学工具,无法和某种具象的概念联系起来。如果我们看到的现实世界真是高维世界的投影(常见民科论坛),那不排除电磁波也是有载体的,只是载体并不在我们可以测量的维度内。